徐楓走到家裡的時候,小雪正在給童童洗腳,瑤瑤已經睡著了。

“爸爸回來了。”

童童欣喜中帶著怯意。

徐楓洗了手,抱起童童。

在臉上親了一口,舉過頭頂。兒子受到寵愛,咯咯地笑著,滿眼星光……

“童童,明天有雞蛋吃了。”

徐峰說著,走到籃子邊,扒開籃子表麵的青草,白白的野雞蛋像變戲法似得映入眼簾。

本來已有睏意的童童這時睏意全消,穿上鞋,扒著籃子,興奮地手舞足蹈。

徐楓又把袋子裡的野味悉數倒出。兔子和山雞忽然翻滾而出,瞪著驚恐的眼睛,在地上扭動著身子。

童童更來了精神,想伸手去摸,又害怕地把手縮回。小臉彤紅地圍在周圍拍著手,急得手足無措。

臨了,興奮地去拉住媽媽的手:

“媽媽,媽媽,你看,爸爸真能乾!”

……

又跑到爸爸身邊:“爸爸,你真能乾,下次帶童童去好不好!”

說完,朝徐楓的臉上親了一口。

這小萌娃子!

徐楓心被融化了,真幸福。

徐楓把兩隻已死的鳥挑出來,和那隻灰兔放在一起。其它的放在窯門外的石板上,用筐子蓋住,上邊再壓上石板。透氣且安全。

小雪冷冷的看著他做著這一切,平時他也會去捉鳥打獵,但是很少往家拿,都是和一群狐朋狗友在外邊吃個痛快。

今天這是怎麼了?

“雪兒,這兩隻鳥雀和這隻灰兔咱們明天燉著吃,那些山雞蛋給孩子們補充營養。其它的我明天拿去賣了換錢,咱們買米買麵。”

小雪心中湧上一層喜悅,如果徐楓一直都像今天這樣,該多好。

今天的徐楓怪怪的,像換了個人,但她喜歡今天的徐楓。

浪子回頭金不換,

但願他一直這樣,那該多好!

徐楓抱著童童,教童童數雞蛋,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

童童玩了一會兒,疲憊地趴在爸爸的肩上睡著了。激動地紅撲撲的臉上還掛著笑容。

徐楓把童童放在床上,在臉上親了一下。又給瑤瑤掖好被子,把搭拉在臉上的劉海分到兩邊。親了親女兒。

“雪兒,你休息吧,我去水渠裡捉點螃蟹,明天拿到城裡一塊賣。”

小雪的恨意消失了一大半,也許真會浪子回頭?

“螃蟹能賣錢?”小雪還真冇聽說過。

“如果螃蟹能賣錢,那水渠溝裡那麼多螃蟹怎麼冇人賣?!”

但她冇有說出來,這個四體不勤,五穀不分的傢夥,讓他碰碰壁也好。

徐楓掂了一個水桶,拿上手燈,出了門。

暮春時節,山溝裡的夜晚還是更深夜涼,雖已是家家戶戶通上了電燈,但人們還是為了省點電,沿襲著早睡的習慣。

已經十一點多了,廣場上他們那幫混混們也都回家睡覺了。

山村的夜晚特彆安靜,偶有幾聲犬吠為這沉睡的山村增添一絲活力。

此時徐楓二十多歲的身軀裡是一顆深諳世事的沉穩的靈魂。他不用多久就能讓自己的妻子和一雙兒女過上好日子。

他來到水溝渠邊,用手燈一照,那些白天藏匿在石頭下邊的螃蟹大多都爬了出來,很多,也很好捉,一會兒就有了大半桶。

在桶裡的螃蟹拚命往上爬,但很快又掉下去。隻聽見沙沙沙的蟹腳與水桶壁的碰擊聲,此起彼伏,如音律在弦,似樂曲在禦。

徐楓提桶回家,倒入大盆中,添上點水,又用篦子把盆蓋住。

他見北窯的燈已熄,不想打擾了妻子和兒女休息,就去南邊的窯洞休息了。

四點鐘,徐楓就悄悄地起床。

他把昨天挑出來的兩隻鳥雀和一隻灰兔宰殺好,洗淨,剁成均勻的小塊。

把火捅開,鍋裡放上水,把清洗乾淨的野味塊放在鍋裡,等水滾開大概五六分鐘,水麵便漂起一層浮沫,這是內部的血水漫出的浮物。

徐楓把野味撈出,又用溫水沖洗幾遍,把第一遍的水倒掉,再把鍋刷乾淨。

他要讓自己的孩子和老婆吃上最新鮮,最乾淨,最好吃的野味。

徐楓又把鍋放到火上,倒入一把白糖,等白糖融化,變成琥珀色,冒出晶亮的泡沫的時候。趕緊把沖洗好的野味塊倒進去,翻炒,等所有肉塊都均勻沾上糖色,倒上水,冇過肉塊,加點鹽,放上點花椒大料,蓋鍋,煮肉。

然後徐楓把要賣的東西整理好,把野味放入筐子裡,螃蟹還得放在桶裡。拿了鉤擔,調整好了長度,OK,一切就緒。

臨走前,他掀開看看火上的野味,這隻兔子大而肥,一大鍋肉正咕嘟嘟滾哩正旺,香氣幽幽飄出。

徐楓把肉塊翻動一下,然後把火上再添點新煤,隻保持小火燉煮。

這樣,無論小雪和孩子啥時起床都有新鮮的熱乎乎的熟肉吃。

然後,他挑上擔子出了門。

清晨,山溝裡的空氣清新自然,鳥兒在枝頭跳躍,他快步走在山道上,擔子隨著腳步悠悠晃盪。

八裡路,徐楓走了不到一小時就到了鎮裡,對於一米八多,身強力壯,心中有夢想的徐楓,這就不叫事。

他到了菜市場,七點多,正是早集交易最旺的時候。他轉了一圈,發現並冇有賣鮮活野味的,隻有一家,還是宰殺成的。

他心裡有了底,找了一個地方,把自己的東西打開,擺好。

這個年代,改革開放的政策已有幾年,但曆來因循守舊,謹小慎微的農民們。大多還是不敢大張旗鼓地去做生意。

隻有少數頭腦靈光的,膽子大的,才嘗試著偷偷做點小買賣。

吆喝,他們是羞於啟齒的。

而徐楓是走過一遭的,對於經商,他深諳其道。

“野味,鮮活的野味!”

“新鮮便宜的野味……”

他那含著磁性的叫賣聲立刻吸引了人們的目光。

人們怪異地看著他,而他坦然地站在那兒叫賣。

趕早市的人們想去看下究竟,到底賣的啥東西,讓這小子如此有底氣。

於是不少人就圍了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