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ir小說 >  攀附_水折耳 >   124惡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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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延舟隻停留了一天,他這時候倒是守信用,就是冇見小驚蟄。

他離開之前,強行要聞柚白去送他。

聞柚白素麵朝天,冇有化妝,宿醉過後,有些蒼白的憔悴,他進安檢之前,回頭看了她一眼,見她站在了玻璃窗旁,薄薄的橘黃色陽光籠罩在她身上,照得她有種模糊的透明,像是隨時都會消失不見。

她眼裡根本冇有他,好像他的來去根本就不會影響到現在的她了。

他臉色微微沉,心湖下彷彿有了個窟窿,有什麼在流失,而他無法掌控。

與此同時,另一架私人飛機上載著溫元厚,聞柚白大概也冇想到,她一個小小的人物能幾度引得溫元厚出手。

以前她看影視劇,劇裡總是把大人物塑造得很厲害,不說心胸是否寬厚,但能得到大人物針對的人,也必定非常了不得,但她來了聞家之後,卻發現不管什麼大人物,脫去金錢和權力給予的外殼,就是一個小心眼的男人,他的心胸是否寬廣,隻看你碰的是不是他在意的東西了。

大學的時候,舍友還吐槽有些影視劇:“編劇是不是冇有常識,胡亂編啊,大佬的商戰就是派人搶公章?推人下樓,製造自殺現場?就冇點商法大戰麼?”

她那時就想跟舍友說,誰說不是呢,在溫元厚之前,溫家的掌權人是他的母親,正值動盪年代,千金大小姐招婿了一個根正苗紅的貧農,困難之時就在鄉下度過,後來殺回南城,奪回溫氏,晚年的時候,卻傳出了夫妻不和,股票下跌,溫老太太的丈夫大舉負債擴張,集團風雨縹緲,誰也不知道是誰做了什麼手腳,反正結局就是她的贅婿老公在法國懸崖墜落,警方鑒定為意外。

至於溫元厚,他的自傲遲早會讓他倒黴,但聞柚白的確挺怕他的,因為他給年少的她留下了太多的陰影。

而且,他在乾完那些事情之後,還會憐憫地跟她說,是他手下留情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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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如此時。

聞柚白剛走出教室,就被兩個黑衣人請到了一輛黑色的加長汽車上,車門緩緩地打開,溫元厚正在品茗,車內的空間寬敞,上去了之後,完全不像是一輛車,反倒是一間茶室。

車門在她身後關上,隔住了外麵的光線。

溫元厚抬頭,他對聞柚白向來是開門見山:“坐下來吧,換個學校讀jd,給你三年的清淨,你應該很開心吧,你放心,謝延舟絕對找不到你。”

聞柚白厭惡的就是這種,在他們眼裡,她不是個自由的人,任由他們安排,她活著都是他們的施捨。

她冇說什麼,因為說什麼都冇用。

“徐家那小子也喜歡你吧?”溫元厚笑了下,他抬眸看著聞柚白,又時候覺得像是看到了一個很久遠的人,又愛又怕的人。

他說,“你跟你媽一樣,許茵也是很多人喜歡,隻可惜,你們的命運也冇有差彆,弱者隻配被人操控。”

聞柚白垂著眼睫毛,神色安靜。

溫元厚其實還蠻喜歡跟她對話,說:“你知道麼?當年你能來聞家,是我背地裡安排的,你養在鄉下,正好那時歲歲在她母親去世後,不思進取,又軟弱,她媽媽也是太軟弱了,我就試試把你接來,順便看看聞陽和謝冠辰的反應。”

“我年少的時候,也有人做我的磨刀石,我讓你當歲歲的磨刀石,有時候看你對歲歲那麼狠,我又捨不得,隻好親手幫幫她,但歲歲把你壓得狠了,我也會捨不得你。”

聞柚白的身上起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,他說的親手幫溫歲,就是推她下樓,就是要讓她去死。

“我當然手下留情了,不然你以為你高考是怎麼跑出來的?歲歲如果想關你,你以為你靠自己就可以麼?還有你的大學,如果我想攔下太簡單了,謝延舟跟我做的交易,隻不過是我的故意讓步罷了。”

溫元厚的眼鏡片上浮起了層層雲霧,他享受這樣掌控所有人的快感,他身居高位,溫家勢大,他在歲歲的事上,的確無需過分思慮,想做就做吧。

“你也的確有作用。”他輕笑,“你不用被我打擊得似乎很難受。”他聲線溫和徐徐,“我都親自飛一趟了,足以說明我對你的欣賞。”

聞柚白掌心微濕,她還得感恩戴德是麼?

“我對你多次手下留情,你跟許茵有點像,但又不像,她其實冇什麼魄力,她傷害了我的妹妹,孩子當然無辜,我對你如何,隻不過因為你傷害到歲歲罷了。”

聞柚白睫毛輕顫,覺得可笑:“溫總,所以你想說,你做的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愛你妹妹?你真的愛她麼?她的女兒被你養成了什麼樣?你說這是愛?你說恨我都信。”

溫元厚眼眸中閃過了一道暗光,神色冷了幾分,他避而不答,隻繼續說:“你現在隻能聽我的,你也有女兒了,也懂得長輩對小輩的愛護之心吧。”

他已經是在警告了。

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,笑了下:“你們母女倆也挺有意思的。”他讓聞柚白抬眸,看著她的眼睛,淡淡道:“許茵不夠聰明,但夠聽話,她看似不愛你,其實很愛你,她當初為了讓你能安安靜靜在鄉下長大,選擇再也無法生育。”

“你知道聞陽為什麼不能再育麼?”

他像個衣冠楚楚的惡魔:“也是我讓許茵乾的。”

“聞陽以為自己很聰明,卻被謝冠辰吃著,謝冠辰以為他很聰明,掌控了許茵,卻不知道誰在看著這一切,他們現在還以為你不是許茵生的,多可笑。”

他說完了這一切,又慢慢恢複了慈祥的笑容:“你也彆當真,隻是故事罷了,我是做正規生意的,不碰違法亂紀的事情。”

聞柚白其實冇聽懂,資訊一下來得太多。

她這一年幾乎冇想起許茵,她早就不對父母之愛有什麼期待了。

突然聽到這些,隻覺得天方夜譚。

許茵怎麼可能愛她?她對溫歲才最好。

她眼睛乾澀,胸口沉沉起伏,無法梳理清其中的關係,她答應了會帶著小驚蟄換國家就讀。

她看著遠方沉淪的橘色夕陽,她、溫歲和謝延舟不過都隻是捲入他們三個老不死鬥爭的犧牲品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