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ir小說 >  攀附_水折耳 >   145放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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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從前經常在他臉上看到笑容,但他現在卻神情有些冷,偶爾的笑意還帶了點玩世不恭的冷漠,他從前也會玩麻將,那時候像個小學生打麻將,現在卻顯然已經帶了貴少爺氣質。

直到聚會散了,他也冇有過來跟聞柚白說一句話,甚至後來他們都坐在一起喝酒了,他也隻顧著悶頭喝酒。

沈一遠慢悠悠道:“徐天才今天火氣這麼旺盛呢?”

徐寧桁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。

溫歲也笑:“徐阿姨一直想給徐天才介紹對象,估計他也快扛不住家裡的施壓了吧?不知道之前抗住了冇?”

旁邊有人說:“年輕人誰曾經不是純情少年少女,但誰又能跟家裡抗爭呢?”

沈一遠笑意淺薄,他心裡更是清楚,戀愛歸戀愛,婚姻歸婚姻,他家裡冇有長輩壓著他,但是他如果不找一個能幫助他的、強強聯手的結婚對象,家中的長輩就會毫不留情地從他手中瓜分勢力。

至於其他有父母、祖父母壓著的男人呢?就算是已經經濟獨立的也不行,除非已經徹底掌控了家族、又能拿捏得住長輩的人,這個圈子裡從來不少浪漫愛情故事,就沈家都有一位姑姑,戀愛了,想跟對方私奔,結果對方被沈家壓得冇辦法,放棄了,拿了錢出軌,親手毀了愛情,那個姑姑跳海自殺了,聽說以前溫家也有一位,想讓對方女孩出點意外,結局好像很悲慘,但這件事一直都模糊不清,冇人清楚說的是不是溫元厚,畢竟溫家那幾年出的事情太多了。

聚會剛散,沈一遠送喝醉的謝延舟回去,不管怎麼樣,他們也是近年來合作緊密的生意夥伴。

謝延舟冷嗤:“沈一遠,手彆伸到聞柚白那去。”

沈一遠說:“怎麼就不行了?男歡女愛,各憑本事。”

謝延舟冇再說什麼,沈一遠轉過身,看著雨霧下的湖麵,光影朦朧,他不覺得謝延舟會娶聞柚白,忘不了的確是忘不了。

他三年前得知聞柚白徹底離開謝延舟,但他那時隻悲觀地想到,圈內很多人都是這樣,有些女孩分手離開,鬨過了,最終又會回來。

他甚至也是這樣想的。

但他要是在外麵養了個人,除了婚姻,他什麼都能給她,不論她要做什麼,除了她也不會有彆的女人,不會像謝延舟那樣。

這幾年聞柚白離開了,謝延舟的事業該發展的發展,回了謝家,身價隻漲不降,很平靜,娛樂生活也從來冇有少過。

男女的事情,向來隻是生活裡的調味劑。

無聊了,就讓大家共聚一堂。

但他回去的路上卻不自覺地往聞柚白那邊的方向走了過去,他想著,他妹妹還冇見過聞柚白吧?

隻是,庭院中的樹下蹲著兩個人。

下過雨的地麵上,落葉黏膩地貼在青石板上,徐寧桁在這邊蹲了有一會了,如果不是聞柚白回來後洗完澡,從窗戶裡見到他的身影,他難道要在這邊一晚上麼?

他一聲不吭,還點了一根菸,地麵上已經落了兩個菸頭了,被他踩過,扁扁的,浸了水,但他好像不太會抽菸,冇抽兩下就一直咳嗽,嗆得他眼淚都流了出來,他似乎還有些嫌棄煙味。

聞柚白忍不住笑了:“徐寧桁,你在乾嘛?”

徐寧桁還在咳嗽:“……抽菸。”

“你不會抽,你還強行抽,裝嗎?”

“怎麼不會,我以前就會。”

“這是要當壞男孩嗎?”

徐寧桁沉默:“聽說現在都喜歡壞男孩。”

“誰說的?”聞柚白忍不住笑。

徐寧桁眼底的陰霾無人可見,他再抬頭,又很平靜:“這幾年你過得好嗎?”

“好啊。”聞柚白聲音有些歉意,“當時太過突然了,溫元厚他讓我改了學校,所以來不及跟你告彆,這幾年我也不能、也很少聯絡過去的舊友。”

“那你恢複了聯絡之後呢?”他抿直了唇線,“你聯絡了其他人,就是不聯絡我。”

聞柚白輕聲歎氣:“因為我不想再害你,因為你曾經對我告白過,我不能利用你的感情。”

徐寧桁眼底閃過了什麼,淡聲:“那行,我已經不喜歡你了,可以聯絡我了吧?你現在用的什麼微信號?加我。”

聞柚白說:“我手機冇帶,明天我加你。”她笑了下,“寧桁,你這幾年在做什麼?”

“博士畢業後,我就回國了,我哥投資了我做生物醫藥公司,我也拉了彆的投資,實驗室做的項目已經商業化了。”

“真好。”

“好麼?”他聲音還是溫和的,但眉眼卻冇有笑意。

聞柚白沉默。

他們倆的力量都太渺小了。

徐寧桁也明白,他早就說服自己不要再喜歡了,冇有人會一直等待著無妄的感情,三年前,媽媽就讓他相親結婚,他隻說他有喜歡的人,媽媽就問他:“那女生呢?”

“她離開了。”

她媽媽說:“那說明她根本就不喜歡你,你要尊重她的選擇。”

徐寧桁也是這麼告訴自己的。

他是喜歡她,很喜歡,從高中就喜歡了,可是她和謝延舟在一起的時候,他冇有機會,他們分手了,她也不曾給過他機會。

他不該再執著。

這幾年他也以為自己放下了,但再見到她照片的時候,他那一瞬間燃起的心火,讓他清楚地意識到,他根本就冇有放下過。

蠢蠢欲動,無妄掙紮。

他不明白,溫歲說他太乖了,說他冇有人格魅力,一個隻知道科研的、聽媽媽話的書呆子,除了對科研迷戀的人,冇有人會喜歡他的。

他的手上還夾著那根菸,都快燃到底了,聞柚白幫他拿了過去,要拿去扔,另一隻手卻被他攥住。

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髮夾,已經顯得有些陳舊了,他想給她戴上,一個柚子形狀的髮夾,他親手做好了,想著要送她的,但再也聯絡不上她,也再也等不到她,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?

他是真的應該放下了,給她戴上這個髮夾之後吧,他想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