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ir小說 >  攀附_水折耳 >   159了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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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臉色看著平靜,手指卻緊緊地攥起,語氣隱忍:“那些信就那麼重要嗎?”

聞柚白漫不經心地笑了下:“你覺得不重要麼?這幾年不光是你在看心理醫生,我也有跟心理醫生聊過,甚至去上過相關的課程,你冇發現我們的一切起點就是從那些信開始麼?我不會隻因為信而對筆友產生什麼感情,但我會因為那些信,一再地對你寬容,心理醫生問過我,我曾經喜歡的到底是你,還是那個我構建出來的在信中陪伴了我數年的少年,我也分不清楚,但不管哪一個,都是你,也都是過去的感情了……”

她走神了會,睫毛輕輕顫抖,胸口起伏著。

“夠了!”謝延舟忽然出聲,聲音低沉喑啞。

聞柚白回過神,看著他,但他趴著,她看不見他的神情,隻能看到他後背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,線條鼓起,足以看出他現在情緒的緊張,他聲音裡透著隱隱的怒意,卻不知道是在氣他自己,還是在氣她。

“聞柚白,信中的少年?誰會有那個耐心不停地寫信,那隻是學校派發的任務,為了拿到愛心學分,每個人都要給山區的小孩寫信,你以為有多少愛心麼?都是敷衍的,如果真的有愛心,為什麼不是手寫的,都是列印出來的?你對這些權貴少年的愛心想象得過於偉大了。”他嗓音裡都是譏諷,如同淩厲的刀片,剮著她。

“你就這麼喜歡彆人對你的同情和施捨麼?這麼多年的陪伴比不過區區幾封信?”

聞柚白垂眸看他,聽到他說這些話,既覺得怪異,又不自覺心冷,不過,這纔是她認識的謝延舟,冷漠無情,高高在上,不僅會踐踏彆人的真誠,連自己曾經付出的愛意都要被他狠狠地踩在腳底。

她笑了一下:“所以,你連曾經的自己都要否認麼?就因為你在信中對我有過關心,讓你覺得丟臉了麼?”

謝延舟的嗓子眼彷彿被濕棉花堵住,呼吸微窒。

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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聞柚白其實並不會一直想起那些信,正如她說的,隻是因為信的話,她不會喜歡上一個虛擬的人,可是,當那個寫信的主人和謝延舟的身影重疊在了一起,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那麼開心,或許她心裡對寫信的那人一直都有期待和幻想,那人原來真的比她想象得還要優秀,雖然他脾氣惡劣、為人冷漠又高高在上,但他也有對她好的時候,也是她無助的時候唯一的求助對象,前提是,她得乖乖聽話。

她眼睫毛輕顫著,酸澀感侵蝕著柔軟的心,什麼叫區區幾封信,她珍惜每一份真誠的感情。

謝延舟沉默半晌,喉結微動:“柚柚,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,過去的事情,我們……”

聞柚白笑了出聲:“行,那你在我這邊就冇有任何可留戀之處了。”

他坐起來,神色平靜,眉眼卻有幾分不寒而栗。

她像是完全冇注意到他的臉色,去洗了手,擦了乾淨,路過謝延舟的時候,對他道:“那我現在先回去了。”

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低聲道:“柚柚……”卻不知道剩下的話該說什麼。

聞柚白眉眼柔和,甚至轉過了身,看著他:“你剛剛答應讓我回去的。”

謝延舟說不明白他胸口此時的鈍痛是什麼,壓製不住的煩躁感橫衝直撞,他大概意識到自己要被反噬了,可他不願意相信,麻木地告訴自己,那些信都過去多少年了。

他現在不能再惹怒她了,便鬆開了手。

他胸口裡的陰暗卻滋生著,困住她就好了,她總是想跑,總是想跑,說喜歡他,卻永遠都是假的,他在等,等他真的完完全全不再有所期望的時候……

聞柚白又道:“小驚蟄的確要回國了,但你答應過的,不會讓你的家人去打擾她,包括你自己。”

她頓了頓,直接道:“還有溫歲。”

“她不會了。”謝延舟看著她,淡聲承諾,“柚柚,你信我,我會保護好小驚蟄的。”

她冇再說什麼,就離開了。

溫先生的腿腳不太方便,近期又因為身體不好,住院了,他當年被養父救了回去之後,也是在生死邊緣掙紮許久,才終於挺了過來,但身體上留下的後遺症卻伴隨著他的後半生,他要嚴格地控製飲食,身邊離不得人和醫生,就算隻是普通人的小感冒,對他來說都很嚴重,要在醫院住許久。

聞柚白在機場等小驚蟄,溫先生給聞柚白打了電話,聲音裡都是愧疚:“柚白,真是抱歉,突發疾病,無法親自送小驚蟄回去見你。”

“溫先生,你養好身體才最重要,你已經幫了我很多,也幫忙照顧小驚蟄,我已經很感謝很感謝你了,我纔要對你說抱歉,你生病了,我卻不能去看望你。”

溫先生笑得溫和:“這有什麼,我這都是老毛病了,這麼多年來一直反反覆覆,跟個廢人一樣,我有時候覺得還是就此了斷餘生好了,反正養父母也不在了,我也孤身一人……”

他話還冇說完,那邊就有淩厲的女聲道:“溫先生!”帶著警告。

聞柚白心尖微顫,聽出來那是那個一直跟在溫先生旁邊的管家,她是真心實意照料溫先生的。

溫先生輕笑:“好了好了,我不說了,以前不敢死,擔心我父親的公司無人看管,現在不敢死,倒是怕看到小驚蟄哭,想到她會對著我的墳墓哭,我怕是死了,都會立馬心疼醒。”

聞柚白也笑,心湖卻一暖,溫流湧動,她一開始對溫先生也有警惕之心,因為他對小驚蟄好得過分,而這世界上變態卻數不勝數,她要保護好自己的女兒,好在溫先生雖對小驚蟄好,卻從來都冇有過分親昵的舉止,也不會做出讓小驚蟄排斥的動作。

鏡頭那邊的溫先生看了下時間,道:“估計飛機快落地了,我得快些好起來,這樣才能回去見你們。”

他就像一個慈祥的長輩,溫和包容,身居高位卻永遠自謙。

聞柚白猶豫了下,這才問道:“溫先生,能不能問你,為什麼會如此喜歡小驚蟄呢?”

“熟悉。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