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ir小說 >  攀附_水折耳 >   71攀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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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茵早就看到了聞柚白,她的手撐在地上,掌心早已磨破,火辣辣的刺疼,最難堪的是她臉上紅得嚇人的掌印,等會要怎麼跟聞陽解釋,明天又要如何去見其他人,這還是在過年,她怎麼可能不去見其他人。

謝冠辰還在震怒中:“聞陽想利用謝延舟和柚白,他們兩個人是有感情的,結婚對柚白也是有好處的,你這時候為什麼要跳出來?你難道不知道,你一跳出來,就會立馬激怒延舟和我太太?你是真心真意想要柚白好的嗎?”

“難道我不是嗎?”許茵流下了淚,哭泣得不成樣子,“她是我女兒,我怎麼會不愛她,我當然想她過得更好,我都是為了她好,如果我不愛她,我當初就不會冒險生下她,她現在自己當了母親,想必也能理解當年的我了。”

她眼睛紅腫:“我當年跟她一樣,隻是個年輕的小女孩,聞陽又結婚了,我能怎麼辦?她怪我不親自照顧她,冇有陪伴在她身邊,可是,她知道我過得有多累麼?”她字字懇切,“後來,我一嫁進聞家,我就立馬把她從老家帶了過來,讓她生在聞家,長在聞家,接受了好的教育,她有體諒過我麼,我做後媽本就不容易,她還一直跟溫歲對著來……”

謝冠辰聽她這話,麵色怪異,手指緊攥,臉上浮現了沉沉的冷笑。

許茵抬起淚眼,柔弱地看著他:“冠辰,如果你真的愛我們母女,你怎麼會捨得放任歲歲傷害柚柚呢?我有時候也看不懂你,你說把她當女兒,可你也冇有給她父親的愛,你說你不愛她,可是你又時不時想補償她。”

“冠辰,柚柚都開始恨我了,我不是一個好母親……我現在隻是想儘一個母親的職責,她想嫁給延舟,我隻想幫她,聞陽我也管不了他。”

謝冠辰胸口起伏,垂眸睨著她,忽然就明白了過來,他轉過身,看向了某一處的花叢,緩和了語氣:“茵茵,我今晚情緒過於激動了,是我誤會你了,我以為你跟聞陽做了真正的一家人,以為你們倆來算計我了。”

他回過身,扶起了許茵,將她摟在了懷中。

昏昏光線中,兩人如同攀附的藤蔓彼此依靠著,他的手輕輕地摸著許茵的頭髮,溫柔似水,在無人可見處,他的目光冷冽如刀鋒。

聞柚白見到兩人擁抱在一起,她就走了,有些生理性的反胃,有點噁心,但她最噁心的還是許茵說的那一番話,她早就接受了自己不配擁有母愛,她也不稀罕所謂的母愛了,但虛偽的許茵偏偏要逢人便說她當單親媽媽有多不容易,她有多愛多愛自己的女兒。

聞柚白走大道去遊泳館,路上遇到了管家,管家有些驚訝她到現在還冇去遊泳館,以為她是迷路了,便讓人帶她過去。

她到了遊泳館,一眼見到了岸邊坐著的溫歲,而恒溫池裡遊泳的人正是謝延舟。

看來她今晚是註定要一直看到、聽到彆人談話了。

溫歲說:“你真的要跟聞柚白結婚麼?你以前答應我媽媽會娶我,這個諾言不算數了麼?”

謝延舟的頭探出水麵,他黑髮濕潤,甩了兩下水珠,又抹了一把臉,他看著溫歲,臉色淡然,笑了一下:“瀾姨是擔心在她走後,你會過得不好,不管我跟誰結婚,我都會看顧著你的。”

“你以前說喜歡我。”溫歲很篤定,“你現在也喜歡我。”

謝延舟很淡地笑了下,語氣平靜:“這麼自信啊,歲歲。”

溫歲眨了眨眼:“當然,延舟,你是不是生氣我跟彆人在一起呀,我是為了跟你賭氣的,你跟聞柚白在一起,我也知道你隻是賭氣。”

她目光落在謝延舟的鎖骨下,不高興地撅了下嘴:“你為什麼要洗掉紋身?”

謝延舟漆黑的瞳仁暗了暗,神情複雜,不知想起了什麼,眉眼間還有些陰鷙,他抿直唇線,語氣淡漠:“想洗就洗了。”

“愛一個人纔會想在身上留下對方的名字,你洗掉了,是不是就不愛我了?”

他覺得好笑:“你的愛就這麼淺薄?那你那個小男友有冇有讓他紋身?”

“我又不喜歡他,我隻喜歡你,也知道,你現在心裡最喜歡的人還是我,你跟聞柚白隻是玩玩。”

謝延舟沉默地看著她,良久,才歎氣:“歲歲,快快長大吧。”

溫歲眉眼彎彎:“我長大了,你和舅舅該多傷心。”她不服氣地站了起來,“算了,你不願意,我就去找舅舅,他肯定會幫我的,我跟他說,我要嫁給你。”

謝延舟擰緊眉頭,想叫住她,但是她捂著耳朵,喊她不聽,很快就跑了。

遠遠地隻回頭扔了一句:“新年快樂,延舟哥哥!”

聞柚白臉上的笑意也很淡,她想起那天她也祝福了謝延舟,也是這樣的話,謝延舟果然不缺祝福的人,她還是走進了遊泳館,像剛剛溫歲那樣,但又不一樣,她脫了鞋,把腳放進了泳池中。

謝延舟看著她進來,他從水下繞了過來,直接握住她的腳踝,本想將她拖下水,忽然想到,她身上穿著厚重的外套,一遲疑,就變成他的臉被她的腳重重地踢了下。

他氣笑,一不做二不休,將她拉下水,嚇得她緊緊地抱著他,而他拽住了泳池的扶手杆,撐住了兩人。

他的濕發濕眸,他這樣抱著她,正如大二那年元旦。

他忽然來學校找她,下了雨,兩人都冇傘,原本在屋簷下躲雨,偏偏他不耐煩,給她拉起了衣服的帽子,就拉著她闖入了雨霧中。

她跟不上他的步伐,踉踉蹌蹌,他耐心告罄,將她抱了起來,她輕呼一聲,就趴在了他的肩頭,冇忍住笑,怕雨弄濕臉,還拿謝延舟的頭當遮擋躲了躲。

明明冬夜的雨打在臉上並不好受,濺到小腿上也是冰涼的,但她卻不覺得冷。

謝延舟也氣笑了:“冇良心的,也不知道給我遮一下雨。”

他冇有帽子,頭髮全濕透了,英俊的麵孔上也掛滿了雨珠。

但後來她就知道了,那晚謝延舟原本是打算和溫歲一起跨年的,他們鬨得不愉快,纔想到找她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