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在寂寥中劃過,從指縫裡悄然流去。

冇有人如同神兵天降,撕開這碧波,對著他們說:

兩位同學,我們來救你們了!

也冇有人大發神威,收了這忘川之水,讓他們重見天日。

隻有無休止的等待,和無限的幻想,以及隨之而來深淵般的絕望。

“君陵...”

王哲翰睜開雙眼,眼神有些空洞,“我也想睡一覺...”

他感受著自己的身體情況。

體表的火焰已然開始黯淡。

部分皮膚上,河水已經輕輕地撕開火焰,像是潑在身上的硫酸,帶走外層的血肉。

王哲翰腦袋開始有些發沉,他不知道這個河水是什麼級彆的。

用剛剛覺醒的天賜撐了許久,身體已經開始負荷,抗議起來。

“要是我是小說裡的主角就好了..咳咳”

他喃喃著,卻忍不住咳嗽起來。

伸手往脖子上一抹,抬起來一看。

血液蔓延開來。

脖子上又是一個小小的缺口被河水打開來,從火焰中擠進,腐蝕了脖子。

王哲翰苦笑,堅持許久的防線一旦開始潰敗,那便離失守,被攻破城門不久了。

他想了許久,仍是冇能找出什麼破局之法,冇能像小說主角一樣絕境逢生。

覺醒的天賜隻是最後的安慰,虛假的希望,吊住一口氣,生不如死的負擔。

但凡覺醒個垃圾點的異能,他現在已經變成骷髏中的一位靚仔了。

“折磨啊..咳咳..君陵”

王哲翰開口,喉嚨處被撕裂更深,血液湧了出來。

距離被捲入河裡,已經過了許久。

河上麵平靜得就像是姑孃的裙襬,風浪怎麼吹都是差那麼一點點,最終都會落下遮住某些絕妙的東西,歸於平靜。

“真等不到人來救我們了啊君陵...”

王哲翰捂著喉嚨,聲音有些沙啞,無神地望著上空。

看來,有人來救他們這種事情,隻是無聊的奢望。

逃不開,撐不住,此刻,已是窮途末路。

“媽了個逼的...”

王哲翰閉上雙眼,滿是痛苦。

不過,悲慟之餘,心中也有一團火在焚燒。

被逼到死路的十八歲少年,總該是要瘋的。

狗急了都會跳牆,獵物在瀕死反抗之際都會咬下一塊肉。

覺醒了天賜的熱血少年,卻被逼在陰暗的角落,在掙紮中逐漸逼近死亡。

在這種絕望的情況下,涼透的熱血會逐漸發熱。

心中最後的一縷火焰會慢慢燃燒起來,難以熄滅。

那不是憤怒,那是不甘,是反抗。

是情緒失控時,不顧一切的瘋狂。

是麵對死亡時,熱血上湧,歇斯底裡的掙紮。

“他媽的...勞資覺醒的是天賜啊!!”

王哲翰吐出一口鮮血,不顧脖子上的傷口,嘶喊著。

天賜,上天的恩賜,遠遠淩駕於尋常異能之上的力量。

擁有天賜,卻在這苟延殘喘,被消磨完最後一絲力量後默默無聞的死去?

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!

此刻,王哲翰身上多處被撕開,鮮血瀰漫開來。

他身上的火焰已經逐漸黯淡,很快就要徹底熄滅在這忘川之下。

忘川河像是一群瘋犬,不停地撕咬著他身上的肌肉,帶起陣陣血霧。

融化肌膚時產生的化學反應,讓各種膿皰湧起。

他的臉上,肌膚潰爛,露出猙獰白骨,火焰抵擋不住,雙眼已經難以睜開。

但他還是艱難地睜開了,看向楚君陵。

他伸出了手,搭在了楚君陵的肩膀上。

“君陵...”

王哲翰雙眼瞬間失明,忘川河水湧動著啃咬他的眼球,不一會就破壞了他的雙眼。

接下來就是從眼睛處湧入大腦。

十秒之內,他再不做出選擇,就會硬撐到最後一刻而死去。

於是他做出了選擇。

“爸..媽..對不起..”

轟——

火焰,爆發了。

耀眼火光從河底傳來

王哲翰渾身上下,肌膚徹底被撕裂,但那不是忘川河水的作用。

無儘的烈焰從他的體內噴薄而出,咆哮著毀滅了釋放者的**。

天賜,完全釋放。

剛剛覺醒的**完全無法承受這噴湧而出的焚天之怒,被作為祭品解放著被封印的狂躁烈火。

無數氣泡化作他新的肌膚,包圍著他的身體滋滋作響。

那是在水中驟然爆發的超高溫度,瞬間蒸發了忘川河水。

火焰無比凶猛,起初隻是稍稍衝出體表。

而在焚儘周遭河水之後,竟是逐漸燃起火苗,一步一步向外衝出。

王哲翰的身體已經完全不成樣子。

火焰自他的體內衝出後,顯露出來的是一具骸骨嶙峋的**。

而衝出的火焰,竟是撐開了一個真空領域。

在忘川的河底,能夠重新感受到重力的站在體育館大地上。

真空領域將楚君陵包圍在內,火焰對外燃燒著,忘川之水被排開在外,再也侵入不得。

火焰肆虐間,為兩人撐出一片安全的空間。

王哲翰趔趄著,艱難無比地在楚君陵身邊坐下。

他已經不成人形,各種姿勢都會做得艱難無比。

能夠活動,全靠奇蹟。

維持著爆發的天賜,他僅剩的一些血肉仍在燃燒。

他很想活著,但是完全撐不住了。

他還想看到楚君陵醒來,但他也等不到了。

他還想再說幾句話,但是他已經不存在相應的器官了。

他能夠收回楚君陵身上的火焰,讓自己活久一點。

同樣,他也可以把自己身上的烈火儘數奉獻,為楚君陵爭取那最後的生機。

在水中煎熬許久,他已經累了,收回楚君陵的火焰,自己未必能多活多久。

保持現狀,那絕對會是兩個人一同葬身在這暗無天日的忘川河底,維持兩個人,他已經撐不住了。

於是。

便有了犧牲自己,用餘燼的烈火換取摯友的最後生機。

這種情況下完全釋放天賜,自己必死。

但對於楚君陵來說,自己完全釋放天賜,卻能夠護他周全一段時間。

奇蹟就可能會發生在這段時間之中。

能夠徹底釋放出內心那狂躁與瘋狂,從這無邊的絕望中解脫,讓世人皆驚的天賜徹底綻放於世間。

還能為摯友搏得最後一線生機。

這就是他王哲翰的選擇。

作為代價,王哲翰靜靜地坐在楚君陵的一旁,頭顱低垂。

他維持著這天賜,血肉不停地崩壞消逝。

從不成人形,到有了人形。

因為他也隻剩下骸骨了。

或許如同生前自我調侃的那樣,是個骸骨中的靚仔。

比起被忘川吞噬而出的骸骨,他是壯烈而閃耀世間的。

維持著火焰天賜製造的真空領域,將忘川河水阻擋在外,他的骨骼也開始燃燒。

從頭顱起,再度燃起烈火,源源不斷地穩固火焰的外牆。

這燃燒著的骷髏骸骨。

就像一根蠟燭。

在楚君陵的身後,靜靜地燃燒,會燃燒到殆儘的那一刻,才徹底化為灰燼。

維持而出的火焰真空領域,就好像一座偉大的帝王陵墓。

楚君陵躺在裡麵,這就是沉睡的王,而燃燒的枯骨就是守衛者。

如果王哲翰仍有意識,看到自己完全釋放的天賜。

一定會開心的起個名,叫做天賜——

【炎帝王陵】

因為,像極了由火焰鑄造的炎帝陵墓,將一切打擾其內炎帝安息者,皆焚儘在外。

而且。

王是王哲翰,陵是楚君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