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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麼容易嗎?”藍伊人有些狐疑。

這個地方那麼隱蔽,肯定冇人知道,更不會有人故意來搗亂。

所以,林傾歌讓她護法,是不是有點多此一舉?

“就是這麼容易。”

說著,林傾歌突然想到什麼,又補了一句,“孟無霜和蕭衍的護衛蕭卓,也知道此處。”

藍伊人有些愕然,“孟無霜知道你把閻王爺帶進了火玄門?那她有冇有說什麼?”

在她看來,孟無霜身為玄天閣的一門之主,應該很清楚門規,就算她不去告發林傾歌,也不可能冇有任何表示纔對。

林傾歌抬手指了指石桌上那堆食物,輕笑著說:“她什麼都冇說,不過送了些蔬果和糕點過來。”

藍伊人一時啞口無言。

看來孟無霜對林傾歌這個弟子還真不賴。

怪不得連九隱鳴凰都教給林傾歌。

“那我去給你守門了。”

話落,藍伊人轉身往外走。

林傾歌則催動了法陣,抬步走向蕭衍,遞了一顆丹丸給他,“阿衍,服下這丹丸後,就該下湖了。”

在鞏固符咒期間,蕭衍體內的曼陀羅華之毒勢必會失去控製,而溫熱的湖水能夠舒緩他的痛苦。

蕭衍接過丹丸服下,隨即除去玄色外袍,一步步走近太極湖。

然而,他站在湖水的邊緣時,卻突然止步不前。

林傾歌有些狐疑的上前詢問,“怎麼了?”

蕭衍回過頭來看著她,神色認真的說:“要藏人也隻能藏我一個,不準藏彆人!”

林傾歌先是怔了一下,而後突然想起剛纔和藍伊人的那些對話。

想不到令人聞風喪膽的冥王殿下竟然如此幼稚,連這種醋都要吃?

她有些好笑的說道:“好好好,我保證,要藏也隻藏你一個,不藏彆人。”

蕭衍點點頭,隨即又補了一句,“我也不是閻王爺!”

林傾歌眉梢微挑,“你全聽見了?”

剛纔她跟藍伊人不隻說了藏人的事,還提到了閻王爺這個稱號……

“嗯。”蕭衍有些沉悶的應了一聲。

他也不是存心偷聽,隻是在百鬼林裡待久了,聽覺自然要比常人靈敏一些。

“我知道。”林傾歌抬眸對上蕭衍的目光,認真的說:“不管彆人如何看你,反正在我心裡,你都是最好最優秀的人。”

一個為她血刃仇人,不惜付出性命的人,無論彆人怎麼看他,在她這裡,他都是一個好人!

蕭衍聞言,薄唇微勾起一抹明顯的笑意。

他隻在意她一個人的看法,隻要她不嫌棄他,他又何俱當其他人口中的閻王爺?

步入湖中後,蕭衍背靠邊緣坐下,溫熱的湖水冇過他的肩頸。

他抬頭看了一眼站在岸上的絕色女子,目光近乎溫柔,“傾歌,我準備好了。”

林傾歌微微頷首,隨即盤腿而坐,取出一顆淨純丹服下。

實際上這淨純丹本就是她自己服用的。

根據書中記載,內力的精純度越高,鞏固符咒的成功率就會越大。

緊接著,林傾歌將內力注入事先布好的法陣,再經由法陣進入蕭衍體內,對他體內的符咒進行鞏固。

很快,法陣開始見效。

蕭衍雙眸微闔,隻覺得驟然間好像毒性發作一般,心口處傳來一陣陣劇痛,並逐漸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
他咬牙強忍痛意,不讓自己發出半點聲音。

湖水的確能夠舒緩疼痛,可即便如此,這痛意還是令人難以承受。

為了不讓林傾歌分心,蕭衍一直保持紋絲不動。

中途,林傾歌睜眼看了看他,見他冇什麼異樣,這才安心了幾分,繼續闔眸催動法陣。

隨著時間的流逝,她的內力消耗巨大,維持法陣的運轉逐漸變得有些吃力。

她汗如雨下,衣裳幾乎被汗水浸濕,體力也開始不支,手腳甚至有些軟綿無力。

但眼下是整個過程最關鍵的時刻,要是現在中斷,之前的一切努力就會全部白費。

所以即便再難受,林傾歌也還是咬牙堅持著。

這會,蕭衍身上的疼痛卻消退了不少。

他抬眸看向林傾歌,發現她滿頭大汗,眉心緊擰,臉色也有些發白,是很難受的模樣。

此時此刻,他突然有些痛恨自己。

如果不是因為他,她根本不需要承受這些。

他雙唇微動,想開口喚她。

但最後隻是無聲默唸她的名字,終究冇有叫出聲來。

因為他心裡清楚,她不會想要在這個時候停下。

功虧一簣隻會讓她更加難受。

不知過了多久,鞏固符咒的法陣接近尾聲。

將最後一絲內力注入其中,林傾歌便再也支撐不住,身子一軟栽倒在地。

看到這一幕,蕭衍一度想衝過去抱住她。

可他知道自己不能這麼做,因為法陣還在為他傳送內力,鞏固他體內的符咒。

他幾乎將下唇咬出血來,才勉強剋製住起身的衝動。

直到法陣徹底結束,體內的符咒變得穩固,外泄的曼陀羅華之毒也隨之消散,蕭衍才起身上崖。

他褪去濕透的衣裳,隨手撿起外袍披上,而後將昏迷不醒的林傾歌打橫抱起,小心翼翼的放在石床上。

看著她蒼白的臉龐,蕭衍隻覺得自己的心彷彿被刀割一般,比毒性發作時更讓他難受。

“傾歌,我是不是很無能,纔會讓你一次次因為我受到傷害……”蕭衍低聲呢喃。

三年前如此,現在還是如此。

他出生以來,從未感受過一點關愛。

父皇不在意他,母後因為他是仇人的血脈而憎惡他,叔伯們將他視為阻礙,千方百計除掉他。

他從百鬼林爬出來後,所有人都害怕他,一心希望他早點死去。

隻有麵前這個女人,不顧自己的安危,不惜動用秘術,為他壓製曼陀羅華之毒,也隻有她,想讓自己活下來……

蕭衍抬手握住林傾歌的手,動作輕柔無比,緩緩出聲,“傾歌,從此以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,你什麼時候想要都可以。”

“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,我也會立刻去陪你,好不好?”

林傾歌還在昏迷,又怎麼可能迴應?

蕭衍頓了下,突然低聲道:“你不說話,我就當你默許了……”

藍伊人察覺到洞口的法陣消失,覺得事情應該搞定了,便轉身走回洞裡檢視情況。

她步伐輕盈,冇有發出一丁點動靜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