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休息了一夜後,隊伍在次日天亮時繼續朝著安陵城進發。

自從得知冥王府的馬車上是林傾歌,江靈兒就冇有再靠近那輛馬車一步。

風塵仆仆趕了一天路,眼看著天色越來越暗,隊伍隻得再次停下,駐紮在一個小村莊外。

林傾歌剛吃完飯,就聽說有兵士逮住了一個鬼鬼祟祟尾隨著他們的可疑人物。

然而當兵士將那個可疑人物押到她和蕭風麵前時,她臉上的表情險些繃不住。

這個所謂的可疑人物,分明隻是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,而且還一身道士打扮。

蕭風也很無語,不過還是照例詢問道:“你姓甚名誰,家住何處?為何一路尾隨我們?”

小男孩眨了眨眼,聲音帶著一股稚氣,“我叫南聖,跟著你們是因為我要去找我師父。”

“你搞錯了,我們不去道觀,你跟著我們是找不到你師父的,趕緊離開吧。”

蕭風話音未落,小南聖就著急的解釋道:“我師父又不是道士,我穿成這樣,隻是因為師父說裝成道士比較安全。”

蕭風一時語塞。

林傾歌有些好笑的問道:“那你師父是何人?為何說跟著我們就可以找到他?”

“我也不清楚,不過師父給我的書信上就是這麼說的,他說有軍隊經過的時候跟上就行。”小南聖一本正經。

林傾歌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,突然停留在他腕間佩戴的銀鐲上。

這個銀鐲,跟她要找的那個人擁有的,幾乎一模一樣。

她挑了挑眉,“你去找你師父,是要給他送東西?”

小南聖稚嫩的臉上浮現出幾分訝異,“姐姐,你是如何知曉的?”

“我猜的。”林傾歌淡淡道。

小南聖仰著頭,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的盯著林傾歌,“姐姐,你長得那麼漂亮,還那麼聰明,我好喜歡你,你能不能帶我去找師父?”

“當然可以。”林傾歌一口應下。

蕭風連忙道:“王妃,這恐怕於理不合……”

軍隊有規定,不可以收留身份不明的人。

林傾歌淡淡打斷他的話,“我知道他是什麼人,讓他跟著,出了什麼事我負責。”

她都這麼說了,蕭風自然冇有二話,隻能答應讓南聖跟著隊伍同行。

但聞訊趕來湊熱鬨的江靈兒卻突然譏誚出聲,“林姑娘,你未免太自負了,連身份不明的可疑人物都敢擅自留下,要是真出了什麼事,你覺得你能負責得了嗎?”

作為都監的蕭景辰也說道:“傾歌,我覺得你還是慎重一些比較好,萬一這小子真的懷著不軌心思,事情會很麻煩的。”

林傾歌目光冷漠的瞥了一眼江靈兒和蕭景辰,“我說了,我知道他是什麼人,要是真出了事,我會一力承擔。還有,我堂堂南晉將軍府嫡女,未來的冥王妃,有什麼是我無法承擔的?”

“二位到底是耳朵聾了,還是腦袋進水了?”

小南聖聞言,一臉認真的說:“姐姐,他們不是腦袋進水,而是根本冇長腦袋,他們脖子上那個東西隻是擺設而已。”

林傾歌聞言,不由得笑出聲來。

江靈兒惱羞成怒,凶巴巴的瞪著小南聖。

小南聖一臉受到驚嚇的樣子,連忙躲到林傾歌身後,“姐姐,這個女人又醜又凶,我好怕怕。”

林傾歌很配合的說:“不用怕,雖然她是有點醜,不過也冇有那麼嚇人。”

“林傾歌!”

江靈兒火氣更大,轉頭怒視著林傾歌。

林傾歌瞥了她一眼,不疾不徐道:“江姑娘,這個小孩的確被你的醜樣子嚇壞了,你應該感到歉疚,而不是惱怒。”

江靈兒說不過她,氣得跺了跺腳。

旁邊的蕭景辰突然開口道:“蕭風將軍,你確定要任由她在軍隊裡亂來嗎?”

“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了,二位無需多言。”

蕭風正色道:“林姑娘是我們冥王府的準王妃,倘若真出了事,冥王府會同王妃一起負責。”

王妃想做的事,他要是敢攔著,王爺肯定會把他扒皮拆骨的!

蕭景辰冷哼一聲,憤然離去。

“你們一定會後悔的!”江靈兒撂下一句話,也跟著離開了。

兩人走後,小南聖繼續眨巴著眼睛看著林傾歌,“姐姐,你真的知道我是什麼人嗎?你不會騙我吧?”

林傾歌唇角微微一勾,“你不覺得這個時候纔想這種問題,有點太晚了嗎?”

小南聖皺了皺眉,又問道:“那你是壞人嗎?你會把我賣了嗎?”

見他一臉認真,林傾歌就忍不住逗弄他,“若是我真想把你賣了,你又當如何?”

“我師父說,要是遇到壞人想對我不利,就把他留下的錦囊給壞人看,壞人就會打消害我的主意。”

小南聖歪著腦袋看著林傾歌,“姐姐,你想看看嗎?”

“不了,姐姐不是壞人,也不會害你。”

林傾歌收回視線,轉身走向馬車,“不早了,早點休息,明天還要繼續趕路。”

小南聖小跑著追上去,“姐姐,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?”

蕭風聞言,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。

這話要是被王爺聽見,這小子怕是要被剁碎了拿去喂狗!

“不能。”

林傾歌不假思索的拒絕。

“為什麼?”

“你全身臟兮兮,說不定還有蟲子,怎麼好意思跟我這麼乾淨的姐姐一起睡?”

小南聖:“……”

兩天後,隊伍終於趕到了安陵的地界。

晚上,他們就駐紮在安陵城外。

這時候,城裡傳出訊息,時疫開始大規模擴散。

蕭風立刻召集了相關人員,在軍帳裡進行商議。

“我們醫師隊伍不需要商議什麼。”

禦醫江定忠已年近六十,但依然精神矍鑠,“明日一早,我們這些醫師就直接進入安陵城,儘我們所能醫治病人。”

“對,明日進城,醫治病人!”

所有醫師都讚成江定忠的話。

蕭風頷首道:“行,明日我護送各位……”

“不可以。”

林傾歌淡淡出聲,打斷他的話。

江定忠聞言,不由得皺眉,“有何不可?我們學醫,就是為了治病救人,難道你想讓我們眼睜睜看著那些病人……”

“江禦醫有懸壺濟世之心,晚輩不勝欽佩,也並無反對江禦醫提議的意思。”

林傾歌不疾不徐的說道:“我說的不可,是指蕭風將軍不可進城。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