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蔣平怔了一下,但很快就反應過來,“那接下來該怎麼做?”

他現在非常信任林傾歌,林傾歌有什麼吩咐,他都會一一照做。

林傾歌淡淡道:“你現在去找雲深,告訴他這是白雲觀通敵叛國的書信,讓他自己看著辦。”

“是。”蔣平應聲離開。

這次他從白雲觀回來時,雲深也跟來了。

兩人進入正廳時,林傾歌正坐在桌前愜意的喝茶。

聽到動靜,她抬頭瞥了一眼雲深,不疾不徐的說:“關於那紙通敵叛國的書信,不知雲深道長有何解釋?”

聞言,雲深隻得取出另外一紙書信遞過去。

“其實在下也不是存心隱瞞,是我其中一位弟子說,上次來幫林姑娘溫養藥鼎時,我那表弟曾讓他暗中留了一封書信給你。”

雲深解釋道:“我擔心這紙告彆書會給白雲觀釀成大禍,纔會決定私藏書信,結果蔣大人上門詢問時,我那弟子不小心說漏嘴,我纔不得不出此下策啊。”

“嗬。”林傾歌嗤笑一聲,“這種隻要有點腦子就能辨彆出真偽的計策,大概也就是從雲深道長口中說出來,才能蒙得了人。”

畢竟真的很難想象,一個看起來仙風道骨的隱士,居然能編造出這麼離譜的鬼話!

雲深滿臉遺憾的說道:“在下的說辭雖然矇住了蔣大人,卻被林姑娘識破了,想來是在下的形象還不夠超塵脫俗,在下深感慚愧。”

蔣平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。

騙了人不覺得愧疚,反倒因為騙不到人覺得慚愧,這人真是修道的隱士嗎?

這是個厚顏無恥的死騙子纔對吧!

說話間,林傾歌已經看完了真正的書信。

雲深求證一般的問道:“林姑娘,怎麼樣?這書信的字跡,跟上次我的弟子留在藥鼎中那封的字跡是一樣的嗎?”

“是一樣的。”林傾歌語氣淡淡。

“那林姑娘接下來有何打算?”雲深追問道。

林傾歌將書信收起來,不以為意的說:“冇什麼打算。”

雲深有些意外的看著她,“通常情況下,你看完書信後,應該立即帶人前往北域,搜尋我表弟的行蹤,再順藤摸瓜查出一些其他事情纔對啊。”

“他們費儘心機算計我,還想把我引到北域去,難道我要傻傻的自投羅網嗎?”

林傾歌淡淡一笑,“再說了,他們既然對我彆有用心,肯定不會就此罷休,還會繼續對我出手,那麼我以逸待勞,總好過跑到他們的地盤去送死吧?何況,即便不去北域,我也有其他辦法能夠調查他們。”

說著,她話鋒陡轉,“不過,雲深道長是不是應該解釋解釋,你跟這個呂良的關係,以及私藏書信的真正原因。”

雲深不禁有些懊惱,早知道林傾歌如此淡定,他就不該私藏書信,這次簡直是自找麻煩。

“呂良是我一個遠親表弟,我跟他的交情不深,對於他們做過的事,我更是毫不知情。至於私藏書信的原因,其實就是擔心林姑娘看完書信後,一時衝動跑去北域。”

雲深一臉誠懇,“倘若林姑娘在北域出了什麼事,那在下的罪過可就大了。不知我這番解釋,林姑娘是否相信?”

林傾歌唇角微勾,淡淡道:“這個問題不重要,我隻能告訴你,白雲觀目前為止還是安全的,不過我會讓人繼續監視白雲觀,一旦發現白雲觀有問題,我絕不手軟。”

雲深連忙道:“林姑娘所言,在下謹記於心,也請林姑娘放心,我們白雲觀絕對不會與那些不法勢力同流合汙。”

“既然如此,雲深道長便請回吧。”

話落,林傾歌徑直起身離開。

回到房間時,蕭衍還冇醒,她在床邊坐下,默默的注視著他。

他這張俊美的臉龐,不管看多少次,都會讓人感到驚豔。

隻是他睡著後,眉心卻是微微斂起,睡得極不安穩,似乎時刻警惕著什麼。

不過想到他從前那些經曆,就覺得他會有這種情況也是正常的。

百鬼林裡究竟是什麼樣的,她並不清楚,但這個地方能讓人聞風喪膽,一定是很恐怖。

他在百鬼林的日子,是怎麼熬過來的?

林傾歌正想著,蕭衍突然睜開雙眼,待看清床邊的人是林傾歌,他的目光才由冷厲變得溫和。

見她怔怔的出神,蕭衍有些奇怪的問道:“傾歌,你在發什麼呆?”

林傾歌猛然回神,輕握住他的手,開口的聲音有些低沉,“我隻是在想,你在百鬼林的那些日子,一定很辛苦吧?”

“當時冇能陪伴你左右,我覺得很抱歉,不過從此以後,我會一直陪著你的。”

既然已經決定要儘自己所能,讓他感受這個世界的溫暖,那她就會履行承諾,不讓他再感到孤獨和冰冷。

蕭衍聞言,心裡突然一滯,而後一種從未有過的委屈和辛酸自心口蔓延開來。

百鬼林就宛如人間煉獄一般。

他在煉獄中受儘痛苦磨難,日日直麵死亡,有很多次,他甚至覺得自己就要死去。

也許是因為心懷報仇的信念,他才熬了下來。

從煉獄裡出來,他以為自己已經無堅不摧。

可當她說出那些日子一定很辛苦的時候,他突然覺得心裡很難受,很委屈,甚至想要不管不顧的傾訴心中苦楚。

但他最後並冇有這麼做,他隻是反握住林傾歌的手,輕捏她的指尖,低低的說:“傾歌,我喜歡你。”

她是第一個詢問他喜好,第一個關心他在百鬼林的日子,第一個在乎他的人。

她還為他壓製了曼陀羅華之毒。

他真的好喜歡好喜歡她,喜歡得不可自拔。

“我知道。”林傾歌點點頭,唇角噙著一抹淺笑。

關於這件事,她早就知道。

從前世他為她血刃仇人,陪她赴死的那一刻,她就真真切切的感覺到了。

“那你呢?你喜歡我嗎?”

問出口後,蕭衍突然有些緊張起來。

林傾歌怔了一怔。

她冇想到他會這麼問,或者說,她其實從未想過這個問題。

她奪舍重生數次,最可笑的就是上一世,但上一世他的捨命相待,卻讓她記憶深刻。

這也是她應允這樁婚約最主要的原因。

但蕭衍的模樣,跟她夢境中那個溫潤如玉的男子實在太像了……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