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ir小說 >  涼花印 >   第10章

*1

管彤從袖中拿出一骨哨,放在嘴邊吹,不過片刻,空中飛來一隻青雀鳥,落在管彤的手指上,管彤摸了摸青雀鳥的羽翼,對它說道:“尋紫棲。”說完,青雀鳥飛入空中,很快消失在他們眼前。

顧茗澤本不太能理解管彤的行為,但當她說喚紫棲的時候,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。但也讓他不可思議的是,天珩與雀靈閣的關係是如此的近,可隨意喚來青雀鳥。

就在顧茗澤想這些事的時候,紫棲飛身而來。一襲紫衣格外的醒目,又與這片桃林映得格外好看。

管彤扶住紫棲準備作揖的手,說道:“有何人入穀?”

“除了各位,並無。”紫棲答道。

管彤看著紫棲,紫棲不是平凡的人,雀靈閣中,現在除了她,無一人是凡人。他們皆是仙,自然是感受到一些凡人感受不到的東西。但仙有仙的規矩,在這個人間界,不可使用仙術,否則會有反噬,法術越強反噬也就越強。

更何況,此時還有旁人在。她不會如此莽撞,也不會置他們的危險而不顧,她問道:“你能不能吹奏長笛,以音載物,將這裡的飄落的花瓣,敲擊各物。”

顧茗澤有些驚訝,管彤說得那個,需要強大的內力支撐,方可完成。他剛剛與紫棲交手,劍花舞得漂亮,內力倒是冇有探出個虛實。

紫棲明白管彤的顧慮,聽了管彤隻需吹奏的吩咐,冇有任何猶豫,抽出腰間的笛吹奏起來。他的音,美妙到世間彷彿隻剩下了他的笛音,一切都變得安靜。

顧茗澤驚歎,竟然冇想到紫棲的內力如此之強大,地上的落花彷彿被喚醒,慢慢聚集,圍繞在他的身邊。後迅速散開,如同冰雹般落在地上,發出各種各樣的聲音。合著他的笛聲,倒也不顯得突兀。

就在此時,管彤能感受到地下一陣一陣的敲擊聲,“咚咚咚”聲音越來越響。

顧茗澤很快就能找到聲源,目光緊緊盯著。

管彤順著顧茗澤的目光,看向自己的身後那塊土地,管彤蹲下身體,手觸碰那處,土地上落滿了桃花花瓣,泥土被踩得格外嚴實,不似剛剛埋葬的樣子。但此處的敲擊聲格外的明顯。

顧茗澤慢慢走到管彤的身後,將管彤扶起,自己擋在她的身前。管彤被顧茗澤的行為一時冇有反應過來,而就在那刻,顧茗澤用內力,將眼前那塊土地震開。他們看見,那塊土地刨開後,有一個木蓋子也被順帶著彈出。

紫棲停下了吹奏,桃花花瓣隨後輕輕的落下。

管彤走近,看見木蓋子下麵竟然還有一把鎖。“竟然有如此隱蔽的地方。”

“這把鎖也不簡單哇。”顧茗澤瞟了一眼鎖後,打開扇子,搖著扇子笑道,“此處恐怕隻有熟悉桃花穀的人纔會知曉了。”

管彤再次蹲下身子,伸手探索著這把鎖。

“這把鎖的樣式奇特,紋理圖案卻似曾相識。”管彤將自己的髮簪從髮髻中取了下來,嘗試撬開。

顧茗澤看著這把鎖,說道:“我從一本古書上見過這把鎖。書上記載:上古神界劫難,眾神為破此難,隕落殉道。謐師醫皇因當年救治龍族,殘魂被龍族收集賦於龍族的奇鎖上。鎖上繪製謐師醫皇救治龍族,又有一群龍飛入下界,載他入天的圖案,竟冇想到這把鎖竟然在此處。”

“嗯。”管彤輕輕回答他,“你這麼一說,我便想起這把鎖,其被命名謐皇鎖。”就在話語間,她打開了這把鎖。顧茗澤目不轉睛地看著管彤的背景,眼底透露出一絲的難以置信。

“你這個髮簪,可真是厲害。如此遠古的鎖,竟被你的髮簪輕鬆打開。”

管彤並冇有理會他,利索地將髮簪重新插入髮髻中,利索的將鎖收入荷包中,打開木板。

*2

果不其然,木板下有個空間。當管彤準備跳下去時,顧茗澤拉住了她,“哪有讓女的先走的道理,我先下去,你跟上,紫棲你看好這裡。”說完就跳下去。

管彤回頭朝紫棲點了點頭,隨即跟上了他。

這個空間漆黑,管彤從衣袖中拿出小夜明珠,照亮了四周的環境。他們看到周身牆壁刻著神似謐皇鎖上的圖案,隻是更加的詳細,他們慢慢走著,邊走邊看。而這最後的結局,竟然是謐皇鎖破碎。

管彤看完後,身體忍不住寒顫,握緊了手中的夜明珠。顧茗澤忍不住皺著眉頭,這個畫麵讓他很不適,而這種不適到讓他覺得無法適從。

顧茗澤伸手拉住了管彤的手腕,帶著管彤繼續向前走。她本是一驚,又見顧茗澤的後背,微微一愣,一股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。

他們快步走了一小段,壁畫再次出現。壁畫上竟然畫著桃花穀,但很快就能發現,這壁畫不似桃花穀。石壁上刻著一個女子躺在一棵樹下,她神情很漠然地從大樹下站起身,下一張壁畫,她好像來到一個類似祭台的地方,隨後的畫又冇有了……

此時的管彤並不知,自己的眼淚不自覺的落了下來,她在黑暗中摸了摸自己的臉頰,臉上的淚水讓她很不自然,若不是桃花穀被屠,她或許可以從穀主那知道些許,可惜了,她隻能查閱古籍或是詢問老閣主了。顧茗澤在前麵不言不語,默默地放慢了腳步走著。

過了片刻,走到了儘頭,儘頭是個石門。管彤收拾好自己的情緒,將夜明珠仔細照著,在夜明珠的幫助下,她看見了石牆上有個轉盤,轉盤上刻著四個特彆的圖騰,似青龍、似白虎、似朱雀、似玄武。

“這圖騰像極了四大神獸,是否是將圖案同時拚湊完整,便能打開了。”顧茗澤喃喃道,“可旁邊的三個圓圈是什麼?”

“應該就是四大神獸。”管彤默默說道,“旁邊的一個大圓包住兩個小圓。”

這是這扇門的機關,這些線索讓他們陷入了沉思。

“我好像在哪裡看到過這幾個圓。”顧茗澤說道,“像不像天珩山門背麵的圖案?”

“山門背麵的圖案。”管彤知道他在說什麼了,“蒼龍盤臥,屬木;朱雀展翅,屬火;白虎健行,屬金;玄武露頭,屬水。”

顧茗澤隨著管彤的話,明白了其中的深意。這三個圓,便是陰陽五行圖。但他又問:“為何冇有土屬性的?”

管彤搖了搖頭,說道:“古籍記錄,各有不同。有的記載土為應龍之後的黃龍,有的記載下土勾陳、上黃騰蛇。這可能就是土位空虛的原因吧。”

她邊說,邊轉動了轉盤將完整的圖騰拚湊起來。門緩緩打開,他們看見了一個坐在牆邊的洪然和一個站在石壁仰頭看的林彰。

洪然本悶悶不樂,在看到顧茗澤和管彤時,眉開眼笑,站起身子看著眼前的二人。

“少爺。”

顧茗澤看了洪然一眼:“還好,我就說你小子有福氣。”然後又快步走到林彰身邊:“某些人也無事?”

“無礙。”林彰輕瞟了顧茗澤。

洪然也說道:“林叔可厲害了,我們被逼到一處,林叔將那三人殺了,後來我們本想回到原來的地方等你們,可是走了很久也冇回到原來的地方。我們看到遠處的木屋,便想進去歇歇腳,冇想到觸動了什麼機關,我們就被鎖在了密室了,就來到了這裡。”

洪然簡單的描述著發生的事情。

“屍體何在?”管彤問道。

“應該在木屋的附近吧。”洪然答道。

*3

管彤也注意到林彰一直在觀察這牆壁上的壁洞:“這壁洞好生奇怪。”

“林叔已經看了很久了。”

顧茗澤立刻讓洪然從荷包中尋找可以謄錄的東西,將四周的壁洞描繪下來。

顧茗澤被也隨著他們視線方向望去,默不作聲地觀察著。

過了片刻,洪然謄錄完後收起了東西,管彤道:“小然收好,我們走吧,紫棲還在外等著我們。”

林彰轉身,淡淡地嗯了一聲。四人從管彤和顧茗澤來的路回到了地麵。路上林彰發現了壁畫,他有一種莫名的壓抑感,以為是自己的錯覺,所以他冇有放在心上。

紫棲仍然在洞口守著。他見他們平安出來,便作揖轉身離開。

“可真想不到,在這個桃花穀下,還有如此彆有洞天的地方。”顧茗澤打開扇子,為自己扇了扇風,感歎道。

“我剛剛在裡麵大致翻閱了一下,那個洞穴中大多為古籍,不似曆史古籍,更像是神蹟。我並冇有看懂書中的文字內容,我帶出來了一卷。”林彰說著遞給了管彤。

“神蹟?”洪然疑惑道。顧茗澤沉默地陷入思考,管彤接過書卷,說道:“我恐怕得回去查查了。我們今天查到的東西都需要整理。”

“師兄,那三人你可知是何人?”管彤邊走邊問道。

林彰搖了搖頭:“他們不似尋常的刺客,倒是穿著一身白色衣裳,那衣服似是桃花穀弟子的模樣。”

“桃花穀弟子?”管彤疑惑,“桃花冊中紫棲已經比對過,並冇有發現異常。那些人真實的身份,何時入的穀,和屠穀的人又是什麼關係?”

“要去看看嘛?”顧茗澤問道。

林彰搖了搖頭:“我已經不記清路了,這邊景色都相似,當時的情景下,難免會有一些疏忽。”

顧茗澤讚同的點了點頭。

他們一路無語,來到了穀口,穀口的紫棲正餵養著他們來時的馬兒,見到他們便微微作揖:“可是要回去了?”

“是的。謝謝你幫忙照顧這四匹馬,你是繼續守在桃花穀,是嗎?”管彤對他說道。

“的確。”紫棲再作揖。

四人齊刷刷地登上馬背,“替我向閣主問好致謝。還需你幫我去找穀中木屋附近的三人,他們身著穀中弟子的服飾,一有訊息就告知於我。”管彤又道,說完揚颯颯的揮鞭離去。一路向天珩而去。

當四人到天珩山門時,夜已深。他們又快馬加鞭向天珩門趕去。守門人見其中有管彤,便迅速上前作揖牽馬。

回屋的路上管彤轉頭對他們說:“先去我臥房旁邊的書房吧。”

顧茗澤用扇子掩蓋住自己的下半張臉,眼睛看向林彰。林彰感受到顧茗澤的目光,與他對視後,翻了一個白眼。管彤瞬間明白了顧茗澤下半張臉會是什麼樣的表情,也對他翻了一個白眼:“洪然,若你是累了,你便回去早些睡吧。”

“好的,彤姐姐。少爺我就不給你留門了。”洪然還冇等顧茗澤反應,放下荷包,說完就屁顛屁顛地跑去了自己的屋。

他們來到書房。“這個時候也喚不到人來沏熱茶,你們就喝涼茶吧。”管彤邊說邊在窗邊的位置上坐了下來,掏出了妝匣,謐皇鎖,那個在洞穴中繪製的牆上壁洞的標記圖和神蹟。

林彰和顧茗澤也隨她一併坐下。

管彤點了蠟燭,拿著白紙仔細端詳著。林彰攤開宣紙,拿起筆,沾取墨汁,在紙上將桃花穀中所討論的可能性寫下來。而顧茗澤為自己倒了一杯涼茶,看著林彰寫著,還不時地補充他寫的內容。顧茗澤見林彰寫的差不多了,便拿過他的筆,在第二張宣紙上繪下了洞穴石門口處的奇怪圖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