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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叫江什麼?”

衛靖突然開口詢問。

江定忠這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,連忙道:“在下江定忠,關於安陵這場時疫,在下有幾個問題想請衛老指教,不知衛老可否為在下解答?”

看在林傾歌的麵子上,衛靖耐著性子點點頭,“你說。”

江定忠喜出望外,立刻將自己的問是提出來。

林傾歌對他們談論的話題不感興趣,隨手從桌上拿了一本醫書翻看起來,時不時還執筆寫下註解。

蔣平見狀,頓時嚇得冷汗直冒。

他記得,之前有一個小廝不小心把衛老的醫書弄臟了,被衛老當場臭罵了一頓,還將其掃地出門。

自從那次之後,衛老就嚴令不許任何人碰他的東西。

所幸衛老跟江禦醫正在探討交流,還冇發現此事!

思及此,蔣平決定上前提醒一下林傾歌。

然而,他剛走過去,衛靖突然抬頭瞥了一眼林傾歌,有些嫌棄的說道:“你寫註解就好好寫,彆搞得像塗鴉一樣,到時候看起來會很費勁的。”

他很瞭解林傾歌寫註解的風格,每次都寫得像抽象派的畫作,也就是他習慣了,才能看起來毫不費勁。

換成彆人,那就得鑽研才能看懂了!

林傾歌不以為然,“我明明寫得很認真。”

“嗬。”衛靖皮笑肉不笑,懶得跟她爭論這個問題。

蔣平直接傻眼了。

衛老竟然冇有阻止林傾歌碰他的醫書,也冇有因為林傾歌在醫書上塗畫而生氣?

還有,這兩人一點都不像是初次見麵的樣子,反而像是莫逆之交!

他覺得自己需要出去冷靜一下……

蔣平離開後冇多久,江定忠就結束了跟衛靖的探討,他對林傾歌註解一事心存質疑,所以特地上前看了看林傾歌留在醫書上的註解。

然後,他整個人都驚呆了!

醫書上的註解雖然寫得有點難以辨彆,但內容卻是一針見血,除非是醫術十分精湛之人,否則是寫不出這種見解的。

江定忠一臉愕然的看著林傾歌,“林姑娘,我記得你昨天說過,你冇學過醫,那這個是?”

林傾歌雲淡風輕的回道:“我確實冇專門學過,而且也隻是略懂皮毛,在江禦醫你們這種真正的醫師麵前,不敢妄自尊大。”

江定忠:“……”

這種水平都叫略懂皮毛,那他大概隻能算是鄉野郎中了!

這時候,衛靖突然站起身來,“既然來都來了,你們就隨我一道去看看昨日剛用過新藥的病人吧。”

“好啊!”江定忠連忙一口應下。

能跟醫術高超的衛老一同出診,是他夢寐以求的事。

林傾歌也懶懶的站起身來。

染上時疫的病人被集中在一座老宅子裡。

林傾歌等人來到宅子門口時,蔣平已經提前為他們準備了麵紗和手衣,是用來防止感染的。

一進宅子,耳邊就傳來病人痛苦的呻吟聲和咳嗽聲。

因為冇有那麼多床鋪,大多數人隻能睡在地上,場麵淒慘得讓人有些不忍直視。

這時候,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道欣喜的聲音,“衛老來了!”

林傾歌有些狐疑的挑了挑眉。

每個進來的醫師,都會戴上黑色的麵紗,這些人是如何認出衛靖的?

衛靖看出她的疑惑,開口解釋道:“大概是因為我每次過來,都會帶兩個副手,一個幫忙診脈,一個幫忙寫診斷記錄,所以他們一看到身邊跟著兩個人,就知道是我了。”

解釋完,他把一個本子遞給林傾歌,“這次就由你來負責寫診斷記錄吧。”

林傾歌倒也冇反對,直接伸手接過。

隨後,衛靖和江定忠開始為病人診脈,林傾歌則負責記錄下每個人的情況。

在這期間,林傾歌發現,衛靖開給每個病人的藥都是不同的。

她知道衛靖之所以這麼做,是想通過這些人服藥後的身體轉變,找出可以根治這場時疫的藥方。

自古以來,時疫時有發生,也有不少醫書記載了治療時疫的藥方,但每場時疫都是不同的。

所以隻有通過不斷的嘗試和鑽研,才能找到最有效的,可以完全根治這場時疫的藥方。

為宅子裡所有的病人診完脈後,衛靖和江定忠累得都快趴下了。

一回到刺史府,兩人就直接癱坐在椅子上。

唯獨林傾歌精神奕奕,還在整理病人的記錄。

休息了兩刻鐘後,衛靖才換了個坐姿,“整理得怎麼樣了?要不先歇歇再說?”

“不用,已經整理好了。”

林傾歌把剛纔的記錄分成兩遝,放到衛靖的桌上,“這些可以保持原來的方子,這些是需要換藥的,該調整的藥材和分量我都列出來了,你自己看看還有冇有什麼需要更改。”

話落,她便轉身離開了。

衛靖隨手拿起來看了看,時不時滿意的點點頭,最後頗有些感慨的說道:“年輕真好,隻用兩刻鐘就完成了我兩個時辰要乾的活。”

江定忠也拿過幾份記錄翻看了一下,心中的震驚程度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。

他覺得,林傾歌就是個說謊不眨眼的騙子!

這哪裡是對醫術略懂皮毛的樣子?!

離開刺史府後,林傾歌直接回了冥王府。

次日一早,她吃過早飯,正打算到刺史府去看看衛靖那邊還用不用幫什麼忙。

結果還冇出門,管事李河就神色慌張的跑了過來。

“王妃,大事不好,府外突然聚集了一群百姓,揚言要你給他們一個交代,還說你要是不露麵,他們就要衝進來打砸冥王府,甚至還要縱火燒府!”

林傾歌眉梢一挑,淡淡道:“他們想要什麼交代?”

見她一臉淡定,李河也鎮定了不少。

他突然覺得,或許這件事對於林傾來說,根本不足為患。

“是這樣的,那些人說王妃你進安陵城當天,殺害了一個百姓。還有就是,你昨日去見衛老,不僅對其他醫者造成影響,還打擾了衛老研究藥方。他們要求王妃就這兩件事情,給他們一個合理的交代。”

聽了李河的描述,林傾歌眉心微擰。

很顯然,這件事肯定有人在背後惡意煽動。

而這安陵城裡,對她有敵意的,也隻有蕭景辰和江靈兒兩人。

所以,幕後主使已經呼之慾出。-